却是说不出来。
“我们咋了?我们早就走不动道了。”老张头拍了拍自己的断腿,一脸无所谓:
“撤?往哪撤?让我们这帮残废拖累大部队吗?还是让我们半道上被狼啃了?”
“留在这儿好啊。”
旁边一个瞎一只眼的年轻百户,费力地把一桶猛火油拖到身边,扯扯嘴角:
“这里暖和,还能拉几个万户、千户的一起上路。咱们这烂命一条,能换这么多鞑子大官,这波血赚!祖坟都得冒青烟!”
朱棡咬着牙。
“王爷,走吧。”
老张头把火折子揣进怀里,用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指了指关内的方向:
“您带着能动的弟兄们赶紧撤。只要您活着,只要大明还在,咱们这就不是丢关,是诱敌!”
“等我们把这帮狗日的炸上天,您再带人杀回来。”
“到时候,给我们立个碑。”
老张头眼神亮得吓人:“就写……大明死士,这就够了。”
秦越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捂着嘴,留着眼泪。
朱棡抿紧嘴,把到了眼角的泪给憋回去。
战场上,婆婆妈妈是对死者最大的侮辱。
“好。”
朱棡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着这几十个残缺不全、却比任何人都要高大的汉子,弯腰一拜。
“这份情,孤记下了!大明记下了!”
“吾等妻儿老小,吾养子,但凡有一点不顺,叫我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走!!!”
朱棡骤然起身,一把扯过秦越,头也不回地朝南门奔去。
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这股子要把牙咬碎的狠劲儿就散了。
……
半个时辰后。
夜幕降临。
原本该是喊杀声最震天的时候,雁门关的城头,却诡异地安静下来。
“太师!太师!!”
一个满脸是血的万户冲到失烈门面前,声音里满是狂喜的哭腔:“停了!上面的抵抗停了!”
“我们的人上去了!没人!这关上没人了!汉人跑了!他们弃关跑了!!”
正坐在死人堆里喘气的失烈门抬头看去。
他看见了。
那面在城头飘扬了数日、让他恨之入骨的大明“晋”字王旗,此刻正歪歪斜斜地倒下,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城墙后方。
几个瓦剌兵窜上墙头,挥舞着弯刀,发出胜利的狼嚎。
没有滚木,没有金汁,甚至连那该死的冷箭都没了。
“赢了?”
失烈门撑着刀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这就赢了?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怎么突然就崩了?
“太师!我看清楚了!”那万户指着城门方向,拼命咽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