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扔给孙明远一根。
“这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咱们出了这么大力,把家底都亮出来了,替他老蒋守住了这六十万大军的命门。”
“要是连个名分都捞不着,那弟兄们的血不是白流了吗?”
“发!一个字别改!”
......
两个小时后。
江城官邸。
“娘希匹!”
一声怒吼,伴随着茶杯摔碎的清脆声响,吓得门外的侍卫浑身一哆嗦。
校长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那份电报,气得手都在抖。
“风中残烛?勉力支撑?”
“他陆怀远当我眼睛瞎了吗?!”
“军统刚才的报告还说,他的坦克部队正在像赶鸭子一样,赶着日本人的两个师团往蚌埠跑!”
“他这是在邀功!是在要挟!是在趁火打劫!”
校长在屋子里来回暴走,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他太清楚陆抗那句精神鼓舞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嫌官小了,嫌名分低了,嫌手里的一师之权不够用了。
这是在拿着蒙城的安危,拿着六十万大军的退路,在跟他这个领袖讨价还价!
骂归骂。
走几圈之后,校长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他看着墙上的地图,看着那个死死卡在蒙城、把日军两路大军挡在南边的蓝色箭头。
那一腔怒火,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现在,这把刀,只有陆抗能握得住。
而这把刀,现在正架在鬼子的脖子上,也架在他的面子上。
“罢了。”
校长颓然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给何敬之打电话。”
“拟定一个嘉奖方案。”
“陆怀远既然要精神鼓舞,那就给他!”
“只要他能把那两个师团给我钉死在淮北,只要他能保住那六十万大军。”
“我倒要看看,他这胃口,到底有多大!”
......
淮北的烂泥地,就像是一张巨大的、黏稠的蜘蛛网,死死缠住了地面上的一切活物。
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不是来自雷声,而是来自钢铁的咆哮。
一辆黑灰色的“豹式”中型坦克,车体上挂满了湿漉漉的泥浆,炮塔侧面的铁十字标志被泥水糊得只剩下一个轮廓。
宽大的履带卷起大团的烂泥,迈巴赫 HL230 P30 发动机发出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像是一头在泥沼中发怒的犀牛,硬生生地推开阻挡在前面的一切障碍。
“注意!十一点钟方向!”
车长韩肃把眼睛贴在蔡司 TZF12a 单目瞄准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