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惊醒。
她接过蓁儿递来的纸页。
眯起眼,费力的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洗……炭……法?”
苍老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然而,随着她逐字逐句的细细看去,低垂的眼帘竟缓缓抬起,浑浊的眸光逐渐清明,竟再次泛起了久违的锐利神采。
“吾儿,此法……当真?”
她一把抓住蓁儿的手腕。
微凉的掌心因用力略显颤抖。
须知石炭虽丰,但却难以引燃,烟毒致命,令人望而却步,而世家豪门用的木炭,其价格更是昂贵,绝非升斗小民所能企及。
随着严寒加剧,长安也渐渐陷入了“柴荒”,往日里寻常的薪柴,如今价比粮秣,底层百姓已然支出无力。
若这“洗炭法”真能成功。
无论是官营匠作,亦或是酿酒制陶,煮盐等民间百业,其成本都将省去大半,往后民间物价会得以平抑,市井也能愈发繁荣。
这无异于,是为朝廷开辟了一条,堪比盐铁专营的全新利源,稳定且庞大,其利润,甚至足以将日渐空虚的国库重新补足。
而这所有的宏大图景,都比不上一个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事实,那就是洗炼后的石炭,能在冬日活人无数。
这不仅是开源节流。
更是泽被苍生的不世功德!
“老夫人莫要激动……”
“甄太医可是叮嘱您好几次了!”
蓁儿被独孤氏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凝着眉,扶着独孤氏重新靠回软枕,掖好滑落的锦衾,语气里透着几分嗔怪。
“再说了,蓁儿还没试呢……”
“就是今日看公文时,见有宫人因烧炭而毙,就想着既然石炭里的杂质多,烟大有毒,那就想个办法,给它洗掉不就好了?”
“等我去下面的庄子里试试,您再乐也不迟……”
若是换作旁人,敢拿着如此异想天开,且毫无验证的想法,来涮独孤氏玩,哄这老太太空欢喜一场,怕是早被拖去杖毙了。
可唯独面对蓁儿。
独孤氏却是深信不疑。
她畅快的大笑了起来,露出了几乎快要掉光的牙齿,脸上的皱纹也都舒展了不少。
“好!好!”
“好一个洗掉就好!”
笑罢,她从枕边摸出一枚触手温润的玉牌,颤巍巍的塞进了蓁儿的手中,眼底透着几分郑重与怀念,随即用指节敲了敲床沿。
殿柱的阴影后,暗卫阿衡无声而现,她快步走了过来,单膝跪于榻前,垂首听命。
“乖女,你且放手去试……”
独孤氏紧紧握着蓁儿的手,气息虽弱,语气却是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