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盯着桌上急报紧锁眉头。五十八岁的他两鬓已染霜白,却依旧身着劲装,腰间挂着当年反元时用过的弯刀,身形挺拔如苍松,丝毫不见老态。
桌案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墙上悬挂的岭南地形图上。那封从应天府快马送来的急报上写得明明白白:朱林已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将统兵三十万,不日便挥师南下岭南。
彭景胜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老茧将信纸磨出褶皱。他并非畏惧战事——当年跟随朱元璋反元时,他曾单枪匹马闯过元军大营,身上伤口缝了十七针都未曾哼过一声。
他真正忌惮的,是朱林这个人。
半个月内覆灭四十五万鞑靼,培育出能让百姓饱腹的土豆玉米,还把根深蒂固的淮西勋贵收拾得服服帖帖。这样的人物,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彭景胜想起前几日今川贞世来访的情景。那个倭国人穿著汉服,脸上挂着虚伪笑容,说愿出兵助他对抗大明,条件却是让岭南沦为倭国附属地。
他当时就将人轰了出去。身为汉人,当年起兵反元就是为了让同胞不再受外族欺凌,如今怎可能反过来投靠倭人?
可朱林要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朱元璋若真扫清外患,下一步必然会收拾他这个割据岭南的“土皇帝”。
彭景胜抬手揉了揉眉心,桌上茶杯早已冰凉,就像他此刻的心境。端起抿了一口,冰冷茶水让他打个寒颤,忽然忆起二十年前的瘟疫——他的亲弟弟就是死在虏疮之下,离世时全身溃烂,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难道真要与倭人同流合污?”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挣扎。
就在这时,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彭景胜猛地抬头,手瞬间摸向身后弓弩,弓弦被拉得“嘣”响,箭头直指门口方向:“谁在那里!”
门口立着两人。前方青年身着月牙白绸衫,宽肩窄腰,面容俊朗,脸上带着浅淡笑意,乍看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身后汉子面色沉凝,双目如鹰隼般扫视房间,手按在腰间短刀上,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好手。
彭景胜心头一震。自家帅府守卫何等森严,这两人竟能悄无声息闯到卧房门口?
“彭将军,别来无恙?”
朱林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奇特穿透力,盖过了窗外风声。彭景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只觉这青年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尔等是何人?私闯本将军府邸,就不怕落个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