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在无风中轻颤。
第一片脱落了。
旋转着,飘飘荡荡,像一片失重的蝶翼。金紫乳白的光从花瓣表面溢出,在空气中拉成极细的丝线,朝四面八方蔓延。
第二片。第三片。十片。
花瓣纷飞。光丝织成网。网铺天盖地罩下来。
柳梵音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金紫光网触碰到她灵识的瞬间,整个世界像被人一把捏碎重组。
白玉侧厅消失了,铭文消失了,沈叶的背影消失了。
眼前是藏书阁。
她的藏书阁。三百年传承,万卷古籍,铭文石碑排列整齐。熟悉到每一块地砖的纹路都刻在记忆里。
不对。
柳梵音的理智在第一息就亮了红灯。
幻境。上古灵花的幻境……投射心底执念。她知道。但知道归知道,身体的反应不受控。
因为藏书阁的正中央,有个人。
粗布衣衫,背对着她,站在那座青玉台前。
沈叶。
他转过身来。
柳梵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的身体在燃烧。不是火焰。是血咒。暗红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至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龟裂,裂缝里溢出金紫色的光……仙脉崩断的光。
经脉自燃。
那四个字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砸在胸口。
幻境里的沈叶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她读懂了唇形。
“来不及了。”
然后他碎了。
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为飞灰。金紫色的灰烬在空气中飘散,落在藏书阁的古籍上、石碑上、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
柳梵音的膝盖软了。
她知道不是真的。
但胸腔里那个被她三天前连根拔掉的东西……根还在。深深扎在某个她够不到的地方。此刻被幻境一扯,血淋淋地翻出来。
飞灰落尽,藏书阁空了。
三千卷五帝铭文的字迹在她眼前一行行褪色、消失。
石碑裂开,传承断了。
三百年,全没了。
柳梵音攥着月牙灵佩的手在抖。
够了。
仙力从丹田暴涌。仅剩的两成,在这一刻被她不计后果地全部催动。大罗境残存的本源之力化作一柄无形利刃,从内部劈向幻境的壁垒。
裂了。金紫光网在她面前碎成满天星屑。
白玉侧厅回来了。
……
同一刻。三丈外。
沈叶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白玉石板,指甲嵌进石缝,十指都在渗血。
幻境里他看见了什么?
寒蕾。
不是活着的寒蕾。是躺在血泊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