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的身体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精瘦有力的躯壳，而是被塞进了一个装满湿沙的皮囊里。

而且非常吵。

耳边回荡着刺耳的嘲笑声、拳头鞋子撞击肉体的闷响，还有他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噪音风暴。

更远处，似乎还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哗哗啦啦金属碰撞的声音，金属门晃动的吱呀声，以及某种重物被拖拽的摩擦声。

昨晚上没睡好，一瓶牛栏山方才助眠的睡眠本该有个好质量的——只是现在看来，十五块钱白费了！

李胜利混沌的大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工地宿舍里，为了缓解连轴转加班三天的肌肉酸痛，喝光了藏在兄弟床底下的最后一瓶白酒。

可现在······

一醒来就觉得非常疼，而且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疼痛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声响，是鞋尖踢在肋骨上的爆裂声，是手掌扇在脸颊上的清脆回音。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涌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屮·····！”

李胜利想骂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

一睁眼，李胜利便发现一群鬼佬——红毛、黄毛正围着自己拳打脚踢，难怪浑身剧痛。

阳光从厕所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在肮脏的瓷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蜷缩在墙角，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六个穿着怪异宽松服装的白人少年正轮番对他施暴。

“黄皮猪！”

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瘦高个边踢边骂，他穿着印有骷髅头的黑色T恤，鼻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死胖子！”

另一个满脸雀斑的红发小子揪住李胜利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往墙上撞，“看看你这身肥肉，真让人恶心！”

最令李胜利震惊的是，他居然能听懂这些侮辱——虽然口音古怪，但确实是英语。

更奇怪的是，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自动转化成了中文意思，就像看了一辈子字幕的外国电影突然变成了母语对白。

“你能看见自己的底壳吗？”

一个戴着唇环的金发女孩尖声笑道，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戳向李胜利隆起的腹部，“哦等等，我忘了你的肚子把它遮住了！”

李胜利大怒，不分三七二十一，也不操心自己怎么听得懂英语的。

六年在建筑工地抡大锤的肌肉记忆瞬间苏醒，他猛地抓住最近的那个黄毛小子——就是那个揪他头发的红发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