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沿,在谢清涟垂落的指尖一晃而逝,转瞬又归于黯淡。
谢清涟的呼吸渐渐放缓绵长,却始终没能真正沉入梦乡。
腹腔伤口持续传来灼烧般的钝痛,雷灵源碎裂后体内空落落的空洞感愈发清晰,像一处被硬生生凿穿的枯井,冷风不断在经脉缝隙间来回窜动,怎么都填补不上。
他紧闭双目,意识漂浮在半梦半醒之间,如同一片孤立无援的落叶在水面打转,落不到水底,也靠不到岸边。
屋外吹拂许久的晚风骤然停住。
前一秒还能听见林间沙沙风声,下一秒彻底死寂。
细碎脚步声自屋外由远及近,步伐平稳不急不缓,踩过满地干枯落叶与碎石,发出清晰细碎的摩擦声响。
来人抬脚跨过低矮门槛,屋内篝火微微晃动,气流流转带动火光轻轻摇曳。
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床边木板上,恰好遮住落在谢清涟身上的零星火光。
谢清涟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刚攥紧几分,又缓缓松开。
他的身体率先捕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
长途赶路沾染的淡淡风尘、深夜林间微凉的夜露,夹杂着他常年随身佩戴的清浅草木熏香。
双眼依旧紧闭,身体却比混沌的意识更快生出反应,方才紧绷僵硬的肩背,如同拉满的弓弦松了半截,只是心底尚存几分愧疚忐忑,没能全然放松。
陆佰在床边静静蹲下身,全程没有出声惊扰。
他垂眸凝视床上的人,目光一点点扫过少年衣袍上干涸发黑的暗红血渍,层层缠绕胸腹的白色绷带、无力垂落的纤细手指。
连指尖残留着被魔气灼烧出的细小焦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温热指腹轻轻贴上谢清涟的额头,探过体温确认没有发热,方才缓缓收回手。
随后自袖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外袍,小心翼翼覆在少年身上。
衣袍干透柔软,带着白日晾晒过后温和的日光气息,轻轻压在胸口,暖意绵长安稳。
谢清涟仍旧没有睁眼,只是无意识微微侧过头,朝着那道熟悉安心的气息偏了偏脸颊,像是寻到依靠,便安安静静不再动弹。
陆佰点了点谢清涟的鼻尖,现在想抱抱他都不敢抱了。
他抬手细心拢好外袍四处滑落的边角,直起身朝着门外的柳风微微颔首示意,而后缓步走到篝火旁,在柳风身侧落座。
他刻意压低嗓音,生怕惊扰屋内休憩之人。
“地底裂隙那边,具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