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翠翠做的。
一听说崔堰要来,她想着对方和自己儿子的交情,自然不能亏待。
崔堰一见老两口便眉开眼笑,带了不少送长辈的礼物,连说喜庆话。
老两口见到他更是高兴,连问他家中如何,孩子可乖巧。
崔堰眉头不可察地微皱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昧着良心说稚子乖巧。
李翠翠信以为真,说了不少这孩子的好话。
崔堰心里发苦,面上却还要迎着长辈,只盼着赶紧开席。
等到吃饭时,才松了一口气。因两人要聊些别的,便未与老两口同席。
三杯酒下肚,崔堰说起京中近况。
“周侍郎对你很是挂念,让我带话:杭州事繁,但求稳中求进,勿冒进。观水兄也说,你在杭州这步棋走得稳,但接下来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多谢侍郎惦记。观水兄可好?”见人点头,宋溪敬了一杯,“兄长此次来浙,按察司那边可还顺利?”
“顺利什么?”崔堰嗤笑,放下筷子,“一到任,就有人给我塞冰敬,说是惯例。整整一百两雪花银,就摆在案上。我直接退了回去,那几位同僚的脸色,啧,跟见了鬼似的。”
萧原笑道:“崔大人还是这般耿直。”
“不耿直不行啊。”崔堰正色道,“我这次来,可不单是为做官。观水兄让我盯着点,杭州这潭水,深得很。”
他压低声音。
“离京前,观水兄得着消息,说黄太监在京里活动,想调任回京,进司礼监。为此,他需在杭州任上做出些成绩,比如贡缎增量、税银增收。而且他背后有人,轻易动不得。”
宋溪心中一动:“所以他更急着敛财?”
“不止。”崔堰冷笑,“他还想拉拢地方大员,尤其是王参政。王恕这人在京中有能吏之名,但手不太干净,而且最擅明哲保身。观水兄让你小心,这两人若联手,明枪暗箭都难防。”
正说着,赵劲来报。
“大人,织造局来人,说黄公公明日设宴,请大人与崔佥事一同赴宴。”
崔堰与宋溪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这是探我们的底来了。”宋溪举杯,不带笑意,“明日,便陪他唱这出戏。”
正月十九,织造局。
宴设在水榭,虽值寒冬,但四周以琉璃屏风围挡,内设炭盆,暖如春日。
屏风上绘着精致的西湖十景图,炭盆里燃的是上好红罗炭,无烟无味。
黄太监今日格外热情,亲自迎到二门。他换了件崭新的绛红袍子,腰间玉带,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官威。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