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远。”
宋溪没有接话。
他把禀文看了一遍,搁下。
“明日去塘上。”他说。
李晟一怔,旋即应诺。
次日辰时,宋溪一行出了涌金门。
随行的除萧原、宋北、赵劲外,还有工房刘经承、两个老塘工,以及李晟带着的几个钱塘县衙役。
出城五里,江风渐劲。等望见那道蜿蜒灰白的堤塘时,刘经承抬手一指:“大人,前头便是老虎口。”
宋溪下马,步行近前。
江水浑黄湍急,拍在堤岸上,溅起细白的水沫。
他蹲下身,以指叩击塘壁。
不是那种坚实沉闷的动静,而是松散、空泛的回响。
“去年几月修的?”他问。
李晟忙答:“去年九月。潮灾过后,省里拨了急修款,限期两个月完工。工期太紧,木料、石料都紧缺……”
“所以用了旧桩。”宋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语气听不出明显情绪,身后李晟却已脸色煞白。
他嘴唇翕动,终究没有辩解。
宋溪没再看他。他沿着塘基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在那些看似平整、实则早已松动的水工上。
走出二十余丈,他停住,低头看脚下。
一处新桩挨着旧桩的接口,缝隙大得能伸进两根手指。
“刘经承。”他回身,“这道塘,今年汛期撑得住吗?”
刘经承五十出头,在工房三十年了。
他不敢看宋溪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怒意,甚至称不上严厉,只是平平地望着他。可他偏偏抬不起头来。
他盯着自己的靴尖。
靴尖上沾着塘上的湿泥,新泥叠着旧泥,像他这些年经手的一道道堤、一桩桩工。说不清,躲不掉。
半晌,喉咙里滚出一句:
“撑……撑不住。”
声音低得像怕惊醒什么。
“那为何不报?”
刘经承没说话。
宋溪也没再问。
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望向来路,杭州城的轮廓隐在夏日的薄霭里,那么近,又那么远。
“回府。”他说。
众人连忙俯身应喏。
此番海塘的事还没来得及理出头绪,不等人喘口气,丝业那边先闹起来了。
六月十六,宋溪正在二堂查阅钱塘县历年塘工卷宗,忽闻衙前鼓响。
鼓声很急,一声叠一声,不像鸣冤,像砸门。
他搁下卷宗,整衣升堂。
堂下黑压压跪了数十人。
一边是衣衫简朴的机户织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自称沈三。
另一边是绸缎庄的掌柜伙计,领头的是锦云绸庄的二掌柜孙茂。
沈三等人见知府大人升堂,泣诉道:自三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