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听着舒服,也不让人觉得他是在故意显摆。
他听人说话时尤其专注,眼神温和沉静。待到回应时,又能敏锐地抓住对方话里的未尽之意,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与人舒坦地交谈。
宋溪慢慢饮着茶,神情温和,依礼守节。
这位谢公子,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让人感到妥帖舒适。可听他言谈间的见识与气度,又绝非一般富家子弟能比。
闲谈间,暮色不知不觉便漫了上来。三人这才起身告辞。
谢云澜亲自送他们到二门廊下,语气恳切:“今日与宋兄相谈,很是投缘。宋兄若不嫌僻静,日后得了空闲,还请常来坐坐。崔兄认得门,拉着他一起来便是。”
宋溪含笑应了。崔堰与他熟稔,说话自然随意;自己初次见面,言行间便多留了一份分寸。
回去路上,街上已陆续点起灯火。崔堰与宋溪并肩走着,穿过渐渐安宁下来的街巷。
走出一段,崔堰侧过头,眼里带着笑,问道:“觉着如何?谢云澜这人。”
宋溪望着天边最后一缕绛紫色的霞光,缓缓点头:“温润通透,豁达明朗,确是妙人。”
他略顿了一顿,又道:“只是……这样的人物品格,既不像寻常官宦子弟,也没有商贾人家的浮华气。他的家世恐怕……”
“江南谢家。”崔堰接过话头,语气是了然之后的平静。
他吐字清晰道:“安平谢氏。”
宋溪脚步微微一顿。
江南安平谢氏,百年望族,诗书传家,更是天下闻名的“皇商”之首。
家资雄厚,人脉通达,在南北商路、漕运乃至宫廷采办中根基极深。
只是谢家向来行事低调,子弟多在学问或商事中潜心耕耘,很少在京城权贵圈里张扬显摆。
“原来是安平谢氏……”宋溪心下恍然,先前许多细节瞬间便对上了。也难怪崔堰如此热心引荐,言谈间对谢云澜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也有了来由。
再看那停云苑,一应陈设看似随意,实则样样不凡;仆从举止谦和安静,规矩却一丝不乱;谢云澜本人那份温润从容,以及在风雅事物上的熟稔安然,绝非暴发新贵所能模仿,分明是世代书香与巨贾底蕴浸润出的雍容气度。
崔堰乐意与这样的人深交,其眼光与性情,也由此可见一斑。
“没想到吧?”崔堰笑道,“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也吃了一惊。他是嫡出的三公子,在族里既受器重,又显得格外不同——按他们家长辈的老话讲,就是不务正业,只爱鼓捣这些闲情逸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