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急头白脸的一口下肚,咂巴了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咋不是姜茶。
声音太小,场中几人都没听清。喝过茶,暖了身子,老大夫搓了搓手,热乎些了,给宋溪把脉。
要是换做旁人,他早就摆脸发脾气。让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在外头吹冷风,这像什么话。
不过因着知道请他的这人家不简单,没胆子如此,只能咽下这口气。
待老大夫仔细诊过,确认宋溪只是耗神过度,略需休养,并无大碍后,那下人松懈下来。
身子得了空,宋溪才有机会言。他道让那下人回去务必替他谢过。
待下人点头应下,又问及崔公子可出考场了。
下人只答不知,说公子是进考场前就安排下的,他今日来此是提前奉命在此等候。
宋溪听此,不再多言。下人见事情办妥,宋溪又没有再问的意思,才带着大夫告辞回去复命。
此次会试人数众多,加上冬日天色晦暗,不好找人。
宋溪与崔堰只进去前同行了一段,后面在考场内并未碰面,想来座位相隔甚远,又不知彼此何时出来,便默契约定各自先回,歇息一日再聚。
在号舍里闷了这些天,身上难免沾了浊气,虽不及暑天腌入味的厉害,却也着实不舒坦。
宋溪回来前就想直接沐浴,耽搁了一阵,眼下赶紧去。
待出来,又喝了大哥特意为他煨的参鸡汤,这才倒头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无人搅扰。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连日疲惫去了大半。
宋溪洗漱罢,宋柱见他起了,忙去厨房将一直温着的早食端出来。
冬日清晨,寻常百姓家多是就着热汤饼、粥羹,佐些酱菜、蒸饼下肚。
宋柱知弟弟不喜煮蛋,唯独嫩滑的鸡蛋羹还能用些,便特地蒸了一碗。
热食入腹,暖意融融,通体都舒坦起来。
宋溪刚想收拾碗筷,就被宋柱拦住:“考这般久,耗神费力,好生歇着才是正理。这些活儿哪用你动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与爱护。
宋溪心中一暖,也不推辞。亲人之间,许多话不必宣之于口。
他在院中缓步走动,活动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同大哥说了一声,坐上骡车往孟府而去——昨日已托崔家下人递了拜帖,今日登门不算失礼。
到了孟府,宋溪才得知,自己当时在考场中暗自庆幸未曾抽中臭号时,至交好友崔堰却恰恰被分在了那腌臜之地的左近。
虽不是正对茅厕的“天字第一号”,但那距离,也足以要了讲究人的半条命。
崔堰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