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南阳在望。
过了武关,景象果然大为不同。
秦岭的险峻峥嵘被甩在身后,眼前是起伏和缓的丘陵与逐渐开阔的平原沃野。
河流的走向也变了,不再是南流入汉水的丹江支系,而是转向东南,汇入白河,最终奔向南阳盆地。
呼出的气声也干爽了些,风里带着一种不同于它处,中原大地特有的混合了泥土与庄稼的气息。
车队在武关东侧不远的一个大镇“紫荆关镇”打尖歇马。
镇子因关得名,十分繁华,南来北往的车马、挑夫多在此歇脚补给。
食肆里,宋溪与崔堰听到了更多样的口音。
有些能听出地域,有些则分不清。
河南腔、湖北话,甚至夹杂着让宋溪汗流浃背,以为遇到老乡的类似于英语的语调。
至于他们谈论的话题——两人只听懂了那些官话说。
歇息时,崔堰对照地图与札记,对宋溪道:“宋兄,由此向东南,沿白河下行,便可直抵南阳府治宛城。札记云,南阳‘南蔽荆襄,北控汝洛’,乃南北冲要,物产丰饶,尤以粮棉为盛。且此地文风颇盛,汉时有张衡、张仲景,科第绵延。我们或可在宛城盘桓一两日,一来略作休整,二来也可探访名胜,或许还能结交一两位当地士子。”
宋溪颔首。崔堰心细,又有见识铺垫,一路安排妥当。
接下来两日的路程,颇为平顺。
官道沿白河河谷延伸,路况良好,村落田野星罗棋布。
时值初夏,麦田已泛浅黄,蚕豆花开正盛,农人忙于田间,一派安宁富足的景象。
偶见河中有漕船或货船行驶,船公号子悠长,与陕南山道的驮队风景迥异。
第三日下午,宛城高大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作为府治,其规模气派远非洛南、商州可比。
城墙绵长,雉堞整齐,护城河宽阔。
车队随着入城的人流,缓缓通过吊桥与城门。
守门兵丁查验文书关防,见是游学的举人,态度颇为客气,略问几句便予放行。
入得城来,但见街衢宽阔,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
绸缎庄、粮食行、药铺、茶楼、客栈鳞次栉比,贩夫走卒、士农工商,各色人等穿梭其间,市声鼎沸,繁华不下江南某些府城。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药材的苦味、骡马牲口的腥臊、还有不知何处飘来的脂粉气息。
他们下意识选择了在城中稍僻静但交通便利的“文兴坊”附近,寻了一家名为“清雅居”的客栈住下。
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