堰身后,宋北有意学之。
得益于就读过书院的经历,宋溪虽家中无马,但也能够骑马。虽不算精通,但路行无碍,只是骑射略有困难。
崔堰指着前方层峦叠嶂,对照手中一份略显古旧的路引图,对宋溪道:“宋兄,由此前往武关,约需两三日路程。此段古称‘商於古道’,乃秦楚要冲,历来兵家必争,亦多有文人墨客行吟于此。山川险峻,雄关漫道,正是体悟‘险以远则至者少’之境的好去处。”
宋溪颔首,目光掠过道旁陡峭的山崖和深不见底的溪谷,应道:“崔兄所言甚是。读《史记》、《战国策》,言张仪欺楚、刘邦入关,皆与此道相关。今亲履其地,方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非虚言。地理之险,人心之机,古今似有相通。”
他们聘请的向导是商州本地一位姓赵的老者,五十来岁,面色黝红,腿脚利落,对这一带山路极熟。
赵老在前引路,不时提醒何处路滑,何处有岔道易迷。
他话不多,但提起沿途掌故,却如数家珍。
“两位相公看那山坳,”赵老指着左前方一处林木特别茂密的山谷,“老辈子人称‘卸甲坪’,传说楚怀王当年被张仪忽悠,兴兵伐秦,在此处遇伏,溃不成军,丢盔卸甲,故得此名。往前再走二十里,有块‘思乡岩’,说是当年被迫离乡戍边的士卒,常在此眺望东方,哭声震天。”
崔堰与宋溪听得入神,更觉脚下每一步都踏在厚重的历史尘埃之上。
游学之乐,莫过于此——书本上的字句,与眼前真实的山水、流传的口碑相互印证,使得那些遥远的故事顿时鲜活起来。
所知即所见,所见即所得。
第一晚,他们宿在一处名为“松风驿”的驿站。
驿站不大,但为往来官差和重要客商而设,还算干净安全。
驿卒见他们是举人老爷,颇为恭敬,行了不少方便。
夜间山风呼啸,松涛阵阵,崔堰与宋溪在灯下翻阅白日所见,崔堰还就“地理形势与古今战守之策”为题,与宋溪做了番讨论,彼此启发,都觉得获益匪浅。
宋溪回房后,会与侄子宋行安再聊。知他根基,只聊一些浅显易懂的。
白日闲暇时,他也会替侄子解惑,告知他一些未曾知晓的古人旧事。
次日,众人所行的山路越发险峻,有一段甚至是在悬崖上开凿出的栈道,仅容一车通过,下临深渊,令人目眩。
车队小心翼翼,缓辔而行。
崔堰一行人少有行此险道的经验,因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