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约莫五六里地,天色大亮,官道也开阔起来。
宋溪掀开车帘,回望来路,村庄已隐在淡淡的炊烟之后,看不真切了。
他轻轻放下帘子,坐正了身子。
车厢里,宋行远已经忍不住翻开了那本《南行杂记》,看得入神。他心里紧张,便想着多看多做一些准备。
宋虎在前头赶着骡车,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声音粗犷却透着股松快。
宋北已经上了骡车前沿,半倚在车架上,目光时刻锐利地扫过道路两旁。
他背后背着的大刀格外显眼。不是柴刀,而是真正开了刃的杀人刀。
这刀是宋北祖上传下来的,平常都藏着,只有偶尔入山才会带。
车行辘辘,穿过丘陵,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较为平坦的河谷地带。
远处,官道旁一座飞檐翘角的亭子隐约可见,亭外停着几辆颇为气派的马车,并有十数人等候。
“溪弟,前面应该就是五里亭了。”
宋北到底还是妥协了,叫举人弟弟太过刻意,于路途不便。
他低声朝车厢内说道,目光迅速扫过亭外那队人马。
车驾规制、仆从衣着,皆显出不寻常的气派。
宋溪在车厢内微微应声,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新制的青色直裰。
宋虎也看见了那伙人,收敛了神色,将骡车赶得更加平稳。
渐行渐近,亭中情景愈发清晰。
当中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锦缎长袍的年轻公子,头戴玉冠,腰系丝绦,身姿挺拔,正负手眺望着来路。
他身边左右各立着两名劲装护卫,目光精悍,另有几个小厮垂手侍立。
亭外,是三辆大车,两辆是载人的宽敞马车,一辆是装载行李物品的厢车,俱是黑漆车厢,挂着靛青车帷,拉车的马匹也神骏非常。
宋溪的骡车与之相比,顿时显得朴素至极。
车至亭前停下。
宋溪率先下车,宋行远紧随其后,宋虎拴好骡子,宋北则无声地站到宋溪侧后方一步处。
那月白锦袍的公子已带着温和的笑意迎了上来,拱手道:“宋兄,许久未见,风采依旧。”
宋溪也客套道:“今日得见,崔公子倒是更神明俊朗、气质不凡了,想来离别这段时日,胸怀更添笔墨。”
崔堰笑而不语,他约莫十七出头年纪,面如冠玉,眉目疏朗,举止间既有江南世家子弟的温文矜贵,又无倨傲之色,笑容真诚,让人见之生悦。
两人又是一阵寒暄,宋溪引荐他认识了随行之人。
双方寒暄已毕,崔堰便引宋溪到亭中稍坐,早有仆从奉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