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那待遇自然与活契不同。
如周实这般遇到宽厚的主家,可能一夜之间就什么都有了。
日后能安稳度日,有个保障。
就好比说,这月钱下月就会涨二百文。
日后签了死契,做的便不是粗活,而是一些更轻便,更有权力的活计。
月前通常能有一两银子以上。
要知道通常像周实这种做粗活比较多的下人,很少能得到签死契的机会,这还是陈庄主欣赏才有的。算是个大机遇。
不签这契约,出了这家,日后也不知是何境地。
过了今日,宋家小院恢复如常。甘露依然做着平日里的活计,只是人瞧着不一样了,舒展了许多。
不知是什么原因,脸色瞧着也比成亲以前好。
周实隔三差五会来给甘露送东西,吃食,衣物,还有一些姑娘家都喜欢的头饰。
每月到休息的日子,甘露都会回去住几日再回来。
待她休息时,就是旁的人都各自帮衬着她平日里干的活。轮到其他人休息时,也是如此。
春去秋来,寒暑皆往。
宋家三口人来到姑苏已经过了第一个年头,宋溪如今已经在书院站稳了脚。
因着天资与刻苦,如今已经能常在月榜上前五。多数时候都是第五,偶然一次能到第四。
也是如此,宋溪才慢慢又恢复到从前未读书时对读书的谦卑。
科举的确不易,纵使有了举人之资,也不一定能顺利跨过进士。
童生,秀才,举人,进士。
每一道门槛都是天壤之别,没有任何侥幸的余地。
这半年来,江南的雨下了又停,姑苏城的青石板路总带着几分湿意,雨季似乎从未离去。
宋家院里的桂花树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屡遭欺骗。院中常弥漫着桂花香,沁人心脾。
在这半年时间里,姑苏宋家陆续收到了两封从宋家村寄来的家信,这信依然是送到书院。
原宋溪是想让直接寄到家里,不过上次发生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了一些顾忌。
因而还是如头一次那般,送到书院。
这些信件都是贺家托跑商的同乡捎来的,路上的时日久了,这信封边角都有些磨得发毛。
好在送来的信封口都完整,未有被拆开的痕迹。
每一封信里都有好几张纸,堆叠在一起显得信封有些鼓。
四月前的一封信里还都是说的一些平日里发生的事情,还有问及他们过的如何。
而在最新一封家信里,却多了几分令人心惊的讯息。
从家信的只言片语里,不难窥见平阳县外早已天翻地覆。
即便偏安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