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丘处机盘坐蒲团,面色铁青,胸膛起伏不定,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株宁折不弯的古松。其余四人围坐其旁,道袍染血,气息虚浮,显是伤势沉重。
随着金轮和巴思珈一声令下,三清殿内一众蒙古高手纷纷停手,鹿清笃已将王帐经历和盘托出,面对忽必烈的铁血威逼,他以“商议”换取的喘息之机,并决定为了保全真道统香火,归顺蒙古……
死寂。
殿内的空气如同数九寒冰骤然凝结,沉重得令人窒息。
“噗——!”
丘处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珠溅在斑驳的青砖上,触目惊心。这口血非是伤发,乃是急怒攻心!他须发戟张,目眦欲裂,戟指鹿清笃,那凄厉嘶吼宛若泣血杜鹃:“逆贼!叛徒!你竟敢言降?我全真教数十年基业,祖师心血道统,岂能屈膝奉于胡虏?我丘处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今日便掌毙你这背祖忘宗之徒!”
丘处机浑身剧颤,挣扎欲起,体内真气几乎要走岔经脉,幸得身旁郝大通枯掌蕴含劲力,死死按住了他肩头。
“清笃…你…糊涂啊!”
王处一老泪纵横,声音哽咽破碎,痛入心髓,“向鞑虏屈膝?道心何存?我辈…何以面对重阳祖师煌煌道像?何以面对天下同道目光?何以对得起‘天下玄门正宗’这六字清誉?”
刘处玄紧闭双目,额角青筋暴起,面皮剧烈抽搐,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衣襟,显是内心天人交战,悲愤与绝望如同惊涛拍岸。
郝大通缓缓睁开双眸。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历经沧桑,洞察世情后的冰冷疲惫。
他目光如古井幽潭,穿透殿内的血光与烟尘,死死钉在鹿清笃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清晰:“清笃,你此心已决?当真唯有此路?那忽必烈乃豺狼心性,你真信他?”
“师叔祖容禀。”
鹿清笃抬起头,迎向那道穿透人心的目光,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片近乎枯寂的沉静,“如今若不降,今一个时辰之后,便是铁蹄踏碎宫门之时,便是我教上下尽化齑粉之日!祖师殿堂为焦土,数千年幼弟子成沟渠枯骨!重阳祖师一生心血,必然付诸一炬!降,纵然身负千秋骂名,为万夫所指,但我全真道统尚存一线生机,衣钵仍有承继香火,此路是弟子呕心沥血,反复权衡,确已至绝境,别无他途!”
“混账!我全真教没有你这等贪生怕死的忤逆之徒!”
孙不二再也按捺不住胸中那股焚心的悲愤与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