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李璃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在泥泞中蠕动的蛆虫。软剑的剑尖再次抬起,这一次,稳稳地指向了他因剧痛而扭曲的咽喉。
“说,”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冰棱,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这熔炉,这些铜镜,通向何处?你们在曹娥江畔的据点,在哪儿?”剑尖微微前递,冰冷的锋刃已经触碰到世子颈间跳动的血管,激起他一阵筛糠般的战栗。
世子惊恐地看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剑尖,看着李璃雪那双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冰冷眼眸,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我说!我说!别杀我!”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嘶喊道,声音因剧痛和恐惧而变形,“熔炉…熔炉后面…有…有暗门!推开…推开就是…是通往下游曹娥江的…地下水道!曹娥祠…曹娥祠就是据点!‘孝女泣血’…是…是散瘟的幌子!井…井水!毒在井水里!啊——!”
话音未落,李璃雪手腕一抖,软剑如同灵蛇般撤回。
她看也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哀嚎的世子,转身疾步走向熔炉后方。
果然,在堆积的铜锭和炉渣后面,紧贴着山壁,有一扇与岩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铁门!
铁门边缘有细微的缝隙,显然就是出口!
“如兰!带石憨走!”李璃雪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双手抵住冰冷的铁门,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臂!
“轰隆隆——!”
沉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远比山腹中更浓烈、更湿冷、带着浓重水腥气和淡淡草药苦涩味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铁门之后,并非坦途,而是一条陡峭向下、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石阶!
石阶湿滑,布满青苔,一直延伸到下方深沉的黑暗之中。
哗哗的水流声从下方隐约传来,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
如兰含泪应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几乎完全失去意识、身体冰冷沉重的石憨半背半拖起来。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石憨的脚拖在湿滑的石阶上,留下暗红的血痕。
李璃雪持剑在前开路,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伏兵。三人沿着陡峭湿滑的石阶,一步步艰难下行。
世子的哀嚎声和熔炉的轰鸣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水流声,以及那股萦绕不散的、混合着水腥与苦涩药草的味道。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终于不再是石阶,而是松软的泥地。
前方出现微光,水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