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时也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光还带着那种黎明前特有的冷色调,砂石路面上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台——那本笔记本还在原来的位置,和那枚铁片并排放着,像是它们在夜里都没有移动过。
他起身走到窗前,把那本笔记本从窗台上拿起来,翻开到最后一页。
那几页空白纸在晨光中泛着均匀的米白色,没有折痕,没有墨迹,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盯着其中一页看了很久,没有落笔。
沐心竹在早饭之后走进他的房间,看到那本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
她站在桌边没有坐下,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空白页。
“你在想写什么。”他说。
她看着他,目光沉静。“不是在想写什么,是在想应不应该写。
她留了空白页,像是把最后一段话留给了后来者。
但写上去的内容,会成为这条路的一部分,会影响接下来的人怎么看它。”
她站在窗边,晨光落在她肩上,“如果你觉得应该写,就写。她留下空白页,是因为她相信有人会填上它。”
时也站在桌前,想了想,然后在第一页空白页上写下了一行字:“新历一百零一年七月,我们在交汇点下方的石室内找到了这本笔记。”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在纸页旁边,没有合上笔记本,让它摊开在桌面上等墨迹干透,像是让那行字在纸面上多停留一段时间。
到了中午,他重新翻开那本笔记,发现那行字的墨迹旁边出现了一道极细的暗绿色纹路,沿着他写下的那一行字的底部缓缓延伸,横跨了整页纸的宽度。
那道纹路不像是在纸面上画出来的,更像是从纸页内部渗出来的,像是纸页本身在回应那行字,在下方留下了一道和树苗信号荧光颜色一致的痕迹。
他把笔记本合上,沿着走廊走到白奇的旧仓库门口。
他把笔记本摊开在白奇的桌面上,翻到出现暗绿色纹路的那一页。
“墨迹干透之后出现了这道纹路。像是纸页本身在回应那行字。”
白奇凑近观察了一会儿,从抽屉里取出一台便携光谱仪,对着那道暗绿色纹路做了一次检测。
“不是墨水,不是颜料。
像是纸页纤维内部发生了一种微量的化学变化,像是接触到了某种特定频率的能量之后产生的反应。
像是时安在制造这页纸的时候,把某种特殊的物质混入了纸浆里,只会在被墨迹激活时才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