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却没急着走。他寻了个空子,拉着冯征到后院僻静处,郑重地拱了拱手:“妹夫,此番多亏你指点,平阳县的事,我心里总算有了些章程。只是……临行之前,还想再听你几句金玉良言。”
冯征笑了笑:“大公子客气了。金玉良言谈不上,不过几句实在话。”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大公子回平阳县,头一件要紧的事,就是一个‘稳’字。你如今奉旨治理平阳县,多少人盯着?陛下盯着,朝臣盯着,就连那些暗地里等着看你笑话的,也在盯着。所以,你这头一步,万万急不得。”
扶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先把后方安置妥当。”冯征继续道,“衙役整顿,粮仓核查,民情摸底,一样一样来。只要你不冒进,旁人便抓不住你的把柄。”
“可那帮贼寇……”扶苏忍不住道。
“贼寇的事,急不得,也急不来。”冯征摆摆手,“我说过,先硬后软。你先稳住了,把能调动的力量攥在手心,再寻机会下手。一仗打不赢,就多打几仗;打得疼了,他们自然就服了。”
扶苏听罢,重重点头。
冯征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大公子,稳是稳,却不是叫你守着平阳县那一亩三分地不动。你把后方安置妥当之后,还得想着——怎么让陛下更满意。”
“让父皇更满意?”扶苏一怔。
“正是。”冯征低声道,“大公子治理平阳县,治理得好,是应当的;可若是治理之余,还能拿出一套法子来,让陛下看到,你这套儒道治国,不只是能治一个平阳县,还能治天下——那陛下心里,岂不更欢喜?”
扶苏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平阳县是你的试验田。”冯征笑道,“田里种出了好庄稼,是本事;可若还能顺带琢磨出,怎么让天下的田都长出好庄稼——那才是陛下真正想看的。”
扶苏沉默良久,随即深深一揖:“妹夫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扶苏受教了。”
“大公子言重了。”冯征连忙扶起他,“你我自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只盼大公子此去,一路顺遂。”
“承妹夫吉言。”
两人又说了几句,扶苏这才辞别,带着随从,踏上了回平阳县的路。
送走扶苏,冯征回身,心里却还想着方才那番话。
大舅哥是棵好苗子,就是太仁了些。不过,有今日这番话,他回去,总该知道怎么做了。
而此刻,长安乡外的一处宅院里,灯火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