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艇头在水中的投影就会稍微偏右。
这个微调是他无意中做出来的,但效果很好,靠泊偏差从那之后一直稳定在二十厘米以内。
他不知道这个技巧有没有名字。
他只是在那一刻觉得应该这样做,然后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做了。
“段景林呢?”周锐突然问了一句。
他环顾了一圈厂房,在角落里找到了段景林。
段景林没有吃饭,他蹲在加工厂的一个废弃水泥池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从扫帚上拆下来的木棍,在水池里的积水中画着什么。
常小北走过去看了一眼。
水池里的积水大概十厘米深,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花,油花在光线折射下泛着彩色的光纹。
段景林用木棍在水面上画了十二条线,每条线代表一艘艇,然后在线的周围画了几个箭头——箭头代表的是水流方向和风向。
他在用积水当沙盘,推演编队航行时如果风从侧向吹来,每一艘艇应该怎么调整艇首朝向才能保持队形。
“风从西北偏北来,浪的方向和风向基本一致。”段景林用木棍在水面上点了一下,“编队如果往南走,浪会从右舷方向打过来,艇身会往左倾斜。
如果不想被浪推散队形,应该让艇首稍微往右偏大概五到十度,偏得太多会脱离编队,偏得不够会被浪推着往左漂。”
他用木棍在代表自己九号艇的那条线上画了一个小角度的偏转角。
木棍划过水面的时候惊起了沉在水底的细微杂质,杂质在水中翻卷了一下又缓缓沉下去。
常小北蹲在水池旁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地上捡起另一根小木棍,在代表六号艇的线上也画了一个偏转角——角度和段景林画的不同,因为六号艇在编队中的位置和九号艇不同,受到的侧风角度会有细微的差异。
段景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在自己的图上修改了一个箭头的角度——把风的方向从正北偏西北修正到了更精确的西北偏北十二度。
常小北注意到了这个修正。
他也在自己的图上做了一样的修正。
两个人蹲在废弃水池旁边,用两根木棍在油花覆盖的积水上画来画去,直到秦渊吹响了下午训练的哨子。
下午的编队训练持续了三个小时。
港外海域的浪比秦渊预报的大了一点——气象数据总有滞后,实际浪高在下午两点左右升到了将近一米。
六艘运输艇呈菱形编队在海面上行驶,间距二十五米,前后两排。
常小北的六号艇在菱形的右侧顶点,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