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
漫天残骸裹挟流光,在半空摇摇欲坠。
那些流光,是仙舟灵光碎片剥离时拖出的长长尾迹,赤红、橙黄、幽蓝、银白,各色光影交织错落,如同一条条斑斓彩绸,在狂风暴雨中肆意飘荡、翻卷。
极尽绚烂,亦极尽颓败。
他深吸一口气,大口纳入混着冷雨与山林寒息的空气。
刺骨的凉意直冲肺腑,将胸腔积压的浊气尽数逼出。几滴冷雨顺势呛入喉间,让他低低咳了一声。抬手抹净脸上流淌的雨水,他脚下猛地一蹬——
身形骤然爆冲,再度朝着山下全力疾驰而去。
一步踏出,身形便横跨十余米山道。
每一步跨度都极为惊人,力道沉猛至极。脚掌落于石板的刹那,坚硬的石面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巨力,细密的裂纹以落点为中心,飞速向四周蔓延开裂。第二步踏出,他已然离开石板路段,踏在厚厚的腐叶与湿泥之上。经年堆积的腐叶被一脚踩碎炸开,乌黑的泥浆向四方飞溅,力道强劲,溅出的泥点狠狠砸在两侧树干上,发出噼啪的轻响。
强劲的冲劲带起烈烈劲风,将脚下厚厚的腐叶尽数卷向半空。
枯叶漫天盘旋飞舞,转瞬又被密集的雨点击穿、打湿,纷纷扬扬地落回泥泞地面。
漫天飞叶尽数被他抛在身后,山道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碎叶泥痕,如同在泥泞中硬生生犁出的沟壑。两侧林木飞速向后倒退,身形掠过之际,劲风摇落枝头积存的雨水,哗啦啦一路洒落,追着他的背影四散纷飞。
滂沱大雨倾落不休,层层水帘遮蔽前路,天地间只剩风雨呼啸的轰鸣。
视野能见度已然压至极限。三丈之外只剩模糊虚影,五丈之外便是一片灰蒙蒙的雨雾,空无一物。他全然凭借肌肉记忆与武者本能,辨明方向、飞速疾驰。
倏忽之间,他身形猛地一定,双脚稳稳钉死在崎岖山道之上。
从极速奔袭到骤然静立,没有半点缓冲过渡。奔袭带来的磅礴惯性,尽数被腰腹筋骨硬生生卸去,上半身微微一晃,便即刻稳如磐石。
他抬眼望向头顶漆黑天幕。
倾盆冷雨层层堆叠,凝成厚重沉沉的雨云,将星月天光彻底遮蔽。夜空暗沉如一块冰冷铁板,无月无星,不见半分光亮。雨云厚重得骇人,云层深处偶尔亮起电光,也只能透出一团朦胧白晕,连雷弧的轮廓都无从窥见。滚滚雷声被厚云层层闷压,传至地面时,只剩低沉绵长的轰鸣,宛若天穹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