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跟在陈鹤身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日光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白色的灯光把地面上的水磨石照得有些晃眼。他看着陈鹤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军帽端正地扣在头上,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松弛劲儿,跟墙外头正在迅速运转的整个师部气氛形成了某种奇怪的落差。
政委快走两步跟上去,侧过头看着陈鹤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忍住,又说了一遍:“师长,我说认真的,你好歹来个总动员啊,作战部署也得你拍板定调子。各团各营的主官都在会议室等着了,你去了至少得讲几句鼓舞一下士气吧?”
陈鹤没停步,也没有加快速度,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淡淡:“淡定,确实要开会的。”
“不是……师长,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呢?你是不是念旧情,故意放水,心里头根本不想打败信息旅?”
陈鹤:“你开什么玩笑?马上开会。该部署的部署,该打的打。我什么时候故意放过水?”
说完他迈步朝会议室方向走过去。
政委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两秒,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但他心里总有一个疙瘩解不开——陈鹤太平静了,平静得完全不合常理。
整座营区从上到下都在为这场演习绷紧弦,通信兵抱着文件在走廊里小跑,参谋部的灯从前天晚上就没熄过,各团各营的动员会早开过两轮了。
可陈鹤呢?从头到尾脸上连一丝兴奋的痕迹都找不到,就像明天要进行的不是一场全军瞩目的对抗演习,而是食堂今天多了一道红烧肉一样。
政委当然不知道,陈鹤心里头对这场演习的真实感觉,跟政委揣测的那些完全不沾边。
信息旅是陈鹤当年一手搭起来的架子,从编制方案到人员选拔到训练大纲,大到装备体系和战术框架,小到一个通讯频道的预设参数,全是他在那两年里一笔一笔敲定的。
关琳是他亲自挑出来、一手提上去的继任者,他看着她从一名普通的技术参谋干到副旅长,再干到旅长,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在里面。
在陈鹤眼里,关琳和那群信息旅的官兵,说白了跟一群刚上手的小弟小妹差不多,技术底子是有的,悟性和干劲也不缺,但要说让他对上信息旅就紧张起来、兴奋起来,那实在不太可能。
他脑壳里对信息旅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搭架子的时候那批青涩的参谋和刚调过来的技术兵身上,一群毛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