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来,发现那道铅笔线比之前更淡了一些,像是正在被时间慢慢擦掉。
他没有试图描深它,也没有把笔记本重新放回书架,只是把它放在桌上。
方警官的车在入夜后停在巷口。
他这次没有下车,摇下车窗靠在座椅上,等人自己走出来。
安岁岁穿过巷子站在车窗外,方警官没有转头,开口说了一句:“那卷磁带,你听过了吗?”
安岁岁说“没有。”
方警官从车门内侧的储物格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
“这是白水镇邮局昨天收到的一封退信,地址写的是老宅,收件人写的是‘安岁岁收’。”他隔着窗沿递了出来。”
“岁岁接过去展开,没有抬头,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边缘被撕得不太整齐,字迹是手写的,比叶正清的字更粗,笔画的方向也更直。”
安岁岁:你拿到的那卷磁带,不是林笙录的。”
“是我,叶正清。”
安岁岁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下,他翻到信的背面,背面还有一行字。
“等安屿十岁生日那天,把这封信也放给他听。”
信纸的右下角压着一枚极淡的印章痕迹,和那枚叶家印章的轮廓一致,但边缘的纹路更浅,像是被盖了很多次之后,印油已经快干了。
方警官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
“寄信的时间是在叶正清进去之前,他算好了你会在这段时间拿到这封信。”
安岁岁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信是真的,印章是真的。”
“叶正清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
方警官没有多说什么。
安岁岁走回屋里,他把那封信放进了书桌抽屉里,和那卷磁带隔着一层木板,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他在书桌前坐了很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本摊开的灰皮笔记本上,那道铅笔线又淡了一些,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的边缘停了一下,没有去翻页,就让它摊在那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枝在月光里显得比白天更细了,像一幅被反复修改过的素描。
月光把井沿那道铁质压痕照得很清楚,轮廓像一道被刻进风里的指引。
圆圆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那枚叶家印章。
“大伯,叶明远今天让人带了一句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