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宅那种木门,也不是铁门,是一扇铝制的、表面漆着暗绿色漆的门,嵌在一面水泥墙里。
墙不高,大约两米出头,墙头没有拉电网,也没有碎玻璃,只是被风雨侵蚀得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那道光是门缝里漏出来的,很细,像一枚针尖透过来的亮光,边缘带着一层极薄的、被磨毛了的晕影。
他用那枚第一把铜钥匙试了一下锁孔,插不进去,齿形不对。
他换上了木桩上拿到的那把新钥匙,锁芯的咬合声很轻,像在用一个已经对它足够熟悉的手势结束一段已经排练过很多次的对话。
锁开了,他把锁取下来放在门边的水泥台阶上,推开门走进去。
门后是一个院子,不大,地面铺着旧砖,砖缝里长着青苔。
院子中央有一口井,和他在梧桐巷那口井几乎一样大,井沿也是灰白色的石头,边缘磨损的弧度也差不多,像是一座专为他准备好的坐标。
他走到井边弯腰往里看,井里有水,水面倒映着云层缝隙里的月亮,浅淡的一小片光在暗色的水面上轻轻摇晃,像一枚沉在水中的光斑。
他没有往里扔任何东西,也没有尝试去测量它的深度。
他直起身来,目光越过井沿落在这座小院四周的建筑轮廓上。
是一栋老式青砖平房,屋顶的瓦片是深灰色的,檐角被风雨蚀圆了,像一只已经合拢了很久的手掌。
他走进那间平房,屋里没有开灯,但那一排窗台被人刻意清理过,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片矩形光斑,足够看清房间的轮廓。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墙一个木柜,柜门关着,门缝里塞着一张纸,像是被人从外面塞进去的。
他拉开柜门,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纸条,用图钉固定在柜子内壁。
纸条上用细圆珠笔写着一行字,笔迹干净利落,边角没有多余的停顿,和灰色外套年轻人说话时的那种精准感如出一辙。
“井里的钥匙,取走了。”
“房子里的东西,是你的了。”
他把纸条取下来翻了一面,背面画着一幅简笔示意。
一口井,井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下方,下方写着一个字。
“等。”
这个字的笔画收尾和他从木桩上取下的那把钥匙齿痕边缘的打磨方向一致。
他在井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