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死寂的平原上呜咽,卷起焦糊的尘土与尚未散尽的腥气,掠过信长额前汗湿的发丝。那轮孤月在灰烬翻腾的天穹中显得愈发惨白,冰凉的清辉洒落在她肩上,却无法驱散那股凝聚于坑洞边缘、源自脚下深渗之物的森然寒意。
利家和胜家等人的身影已迅速没入开始恢复些许生机的溃退敌军和己方阵营。幸存的足轻们在军官嘶哑却坚定的命令下挣扎着站起,强忍着伤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重新组成小队。一部分人开始清理友军遗体,动作因悲痛而迟缓沉重;更多的人则咬着牙,拖拽着失去反抗意志、如同被抽掉魂灵的敌军俘虏,将他们集中起来。桐油的味道开始弥漫开来,混合着更浓烈的血腥与尸臭,宣告着另一场截然不同的“焚烧”即将开始。
信长依旧立在原地,坑底的焦土因她先前踏足之重而留下一个清晰的深印,浸透了那暗红的秽物。她微微低头,目光沉冷地审视着自己的右足。
染血的黑袴下摆被夜风轻轻撩动,露出草鞋边缘。鞋底与鞋帮交界的缝隙处,黏附着一小撮暗红色的、近乎凝固的泥浆,正是来自坑底之物。这泥浆颜色比寻常凝固的血液更深沉,仿佛凝结了无数怨毒,黏性也强得异乎寻常。她试着碾动鞋跟,那污物竟如同有生命的软胶般,顽固地吸附着,并且在压力下微微……蠕动?
——永存不灭。
雪斋最后的狂啸如冰锥刺入脑海。
信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缓缓抬起那只脚,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脚底在坑洞边缘一块相对锐利的、被烈焰烧灼成熔渣状的断刃残片上来回一蹭!
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微弱却清晰。暗红的污物被刮下大半,残留在冰冷的焦土与断刃上。被刮落的瞬间,那小块污物竟似乎……极其短暂地收缩凝结了一下,失去了那诡异的“活气”。然而,仍有几丝细如发丝的、散发着污浊气息的暗红粘液,顽固地嵌在草鞋的细密纤维里,像是附骨之蛆。
她没有立刻去清理那细微的残留。她的目光,此刻如同最精密的镊子,锁定了脚下坑洞边缘——那圈被爆炸冲击波“清理”出来的、寸草不生的灼蚀焦土区。在那焦黑土壤向正常污秽战场过渡的边缘地带,有一片小小的洼地。
一小滩……不足酒杯容量的暗红色液体,正悄无声息地汇聚在那里。
它并非来自坑底深处的渗透,更像是刚才爆炸喷溅时,脱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