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教的。小时候过年,我妈包饺子,我就跟着学,学了不少年呢。”
老人们围在案板四周,各显神通。
有的手稳,比如刘大爷,他年轻时在部队给首长做过饭,捏出来的饺子整整齐齐,褶子像麦穗似的,一个一个排在盖帘上,精神抖擞。
有的手抖,比如赵奶奶,帕金森十几年了,手一个劲儿地哆嗦,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馅少得可怜,瘪瘪的像个面片,有的馅撑得太多,一捏就咧了嘴。
可她包得极认真,一个一个地捏,捏完还端详半天,不满意就拆了重包,旁边的人也不催她,由着她慢慢折腾。
大家边包边说笑,院子里的热气比屋里还足。
谁家闺女今年回来过年了,谁家孙子考上了大学,谁最近吃了什么药腿不那么疼了,谁在电视上看到了什么新鲜事……
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人兴高采烈,听的人频频点头。
偶尔有人耳背听岔了,回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那笑声像一群麻雀扑棱棱地飞起来,在院子里打着旋儿,穿过雪堆,穿过红对联,飞到半空中,把天上的云都震得散开了。
正热闹着,李院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带着说不出的欢喜和疼爱:“豆豆来了!”
江昭阳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福利院大楼的走廊里钻出来,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颏,小脸被衬得圆乎乎的、白里透红的。
她跑了几步,又觉得跑太快不稳当,改成快走,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到了近前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江昭阳的腿。
那小小的身子软乎乎的,像一团刚出炉的年糕,贴在腿上就不撒手了。
江昭阳放下擀面杖,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豆豆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江叔叔。”
江昭阳的心一下子化成了一摊水。
他侧过头看着豆豆,小姑娘的眼睛又大又圆,黑葡萄似的,睫毛翘翘的,鼻尖上沾着一点不知道从哪蹭的白灰,嘴角还挂着一粒没擦干净的饭粒子。
他不知道怎么的,鼻子一酸,赶紧使劲忍住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去:“看叔叔给你带什么了?奥特曼!喜欢吗?”
豆豆接过来一看,眼睛刷地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使劲点着头,头发在江昭阳下巴上蹭来蹭去,痒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