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那条沉默的背影,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要把多少人带回去?」
张远没有回头。
灰雾在他面前翻涌,前路茫茫,不见尽头。
他只说了三个字:「都能走。」
船在灰雾中前行了很久。
直到前方的雾渐渐稀薄,一道微光从极远处落下来。
那是碎星海的方向。
张远望著那道微光,指尖轻轻摩挲著怀中那卷帛书。
界外的气息仍在夹缝更深处翻涌,像一条蛰伏未动的蛇。
他不知道那道裂缝还会不会再张开。
不知道那双漆黑的手掌。
不知道灰雾深处那些低沉的叹息。
但洲陆还在。
人会越来越多。
他要做的,是抢在那一切发生之前,把这片残存的星火,带回家。
船头破雾而出。
碎星海的星光,洒了满船。
那艘断裂的巨船在碎星海边缘泊了三日。
张远没有急著深入夹缝,他让李啸霜将幸存者编成队伍,分派干粮与兵器。
一千七百一十三人中,能战者不到三百,其余多是老人与孩童。
灰雾深处陆续有人归来。
顾长青带回一座小型洲陆的坐标,洲上有残民千余人,可堪一用。
金霄没有消息。
独臂刀也没有消息。
第四日清晨,张远正在船头调息,忽然睁开眼。
他怀中一枚玉牌裂开一道纹。
那是独臂刀的令牌。
一道极短暂的气息闪过,只有四个字。
「救我……残洲……」
玉牌随即碎裂。
张远面色骤变。
他没有任何犹豫,起身便将船头一踏,噬星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化作数十丈大小,驮著他朝灰雾深处暴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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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臂刀倒在一片血泊中。
他半边身子都被一柄灰色长钉钉在一根破碎的石柱上,左手还死死握著那柄断刀。
刀身上布满了裂纹。
在他前方,金霄被一条黑色的锁链吊在半空,面容枯槁,气息微弱。
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盘坐著一个身穿灰袍的身影。
那人没有面孔,脸上的五官像被什么磨平了,只在口腔的位置有一口细密的白牙。
他正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凝出一缕灰光,向独臂刀的额心按去。
「你传讯的时候,老夫没有阻止。」
「正好,管他是什么人,来了便一并吞了。」
灰光即将触到独臂刀眉心的一刻,灰雾深处忽然响起一声尖啸。
一杆长戟破雾而来,裹著青